「阿澤……」陶洛斯第一百零一次裝可憐的呼喚又再出來。
是夜,在燈火璀璨的日本東京,陶洛斯和月衣澤就在夜診診所裡,陶洛斯可憐兮兮地看著月衣澤,舌底含著探熱棒。
「嗯?」打著筆記電腦的月衣澤抬起頭,挑眉看著他,「不舒服?」
他卻搖頭,「這兒的消毒藥水很剌鼻……」其實一點也不剌鼻,他只是想阿澤不要這麼冷淡,至少也跟他這個『病患』談談天、說說地啊。
阿澤看穿他的意圖,「我先要做好這個報告,可以忍耐一下嗎?」
他扁起嘴唇,就這樣差一點把探熱棒咬成兩段。
「小心點。」阿澤瞄他一眼,又回頭看著筆電,繼續趕報告。
對於他的彆扭,阿澤已經習以為常,甚至不再抱任何『他會改變』的想法。
是因為他過度敏感嗎?怎麼他總是覺得陶洛斯的每一道目光包含著一些他很熟悉的情意。
例如,愛。
「阿澤……」可憐兮兮的呼喚再度響起,陶洛斯希望轉移阿澤的注意力,好讓他這位只顧工作的秘書注意一下他這個老闆。
身為一個老闆,他承認自己除了整人的謀略多了『一點』之外,真是沒有甚麼好挑剔,只要他勾勾手指,大堆美女撲上他的床,偏偏……
偏偏自己有女人不喜歡,卻去追著冷面秘書來跑,他那張引以為傲的長相變成首件阿澤討厭的。
哇啊,人也生了來廿多年啦,而且,這樣的皮相還有甚麼該討厭的?
「不要再叫我,如果你想自己來做這份報告的話。」報告又是他叫要做的,但現在卻又礙著他的時間,這位老闆的要求真多。
陶洛斯用那雙桃花眼指腔著他的行為,作出無言的抗議。
「不要這樣看著我。」頭也沒抬,月衣澤一邊打著報告,一邊警告。
身為他的私人秘書,阿澤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惹不得,帶著邪魅和危險的氣息,遊走在男男女女間,不論是有心或是無意,結局都是一身傷痕。
他自己亦心知肚明,他根本負擔不起這種結局。
「為甚麼?」
偏向陰柔的俊臉從筆電抬起,美麗的丹鳳眼直勾勾看著他,好看的脣吐出最冷的說話,「你不是我的茶。」
就算自己抱有希冀。
*
又是一個美好的清晨。
月衣澤未到九時已經安坐在位子上,一邊辦公,一邊不停跟人聊天。
這個人沒有誰,就是主角之一的陶洛斯。
「你該起來加我的薪了。」阿澤再一次重申他的要求,跟還在賴床的頂頭老闆爭取福利。
帶著濃濃的睡意,陶洛斯大字型躺在床上,懶懶地回句話,(好啊,要加薪是沒問題……但,你能把我弄離開床上,我馬上加薪。)
怎麼看也看不出阿澤原來是這樣貪錢的……陶洛斯想著,有點後悔答應。
「嗯哼。」
電話另一頭沒有再傳出聲響好一會,接著就很大的『砰』一聲--
像透電影中的快影特寫一樣,陶洛斯想也不想,飛身離開被窩,一記飛踢把小房間的玻璃門踹離門框,玻璃應聲粉碎。
月衣澤絲毫無損地安坐在自己位子,回頭對錯愕得很的陶洛斯回以一記微笑,「你醒了?」
「阿澤……你、你沒有事?!」陶洛斯的表情和所有被人大擺一道的人沒.分.別。
阿澤非常無辜地搖頭,嘴角的微笑亦是非常狡黠,「沒有事啊。」
「那剛剛『砰』一聲是?」
微笑依然,甚至有拓大的跡象,「同事在煮咖啡又忘了關掉,一直在煮,煮著煮著就『砰』一聲了。」阿澤那纖白的手指指向忙著在茶水間收拾的同事。
「老闆,你離開床沒有?」
「離開了。」陶洛斯的語氣,除了無奈,還是無奈。
嘴角漾出小小酒渦,讓阿澤中性偏陰柔的五官沁出甜蜜,「記得這個月加薪喔。」
可惜,他說的一點也不甜,還很現實。
「怎麼我看不到你是這麼愛錢……」陶洛斯小聲嘟噥著,拖著被單回辦公室。
但,月衣澤依然聽到。
「這是因為我之前不讓你看出這一面。」一頭狡猾的狐不該把所有底細都告訴人家聽,難道是想自己被獵成一條狐裘?
「為甚麼?」略略帶繭的指頭抬起阿澤的下巴,陶洛斯皺著眉問,心中滋長著某種複雜的情緒……
比方似不被信任和被玩弄的的心痛。
「因為,」阿澤對上他的目光,「因為我不想成為你頭上光冕的一顆小小寶石。」毫不亮眼的自己不想丟人現眼。
*
安然無事的日子又過了兩日,在『陶氏』大樓最高層的會議室,月衣澤耳朵聽著各主管在報備手頭計劃的進度,手不停在寫速記,字體龍飛鳳舞,花體得世上也沒幾個看懂。
「記好沒有?」陶洛斯止下會計部呂主管的報告,挑眉問在旁邊抄得有點苦惱的阿澤。
他頭也沒抬,只是點點頭,筆尖繼續在紙上滑行游走。
好像已經習慣了阿澤『有工作沒理性』的工作習慣,比一下手示意,「好,請呂主管繼續。」
「是的,總裁。最近……」呂主管繼續報告,眼眸卻沒有看著報告或陶洛斯,目光集中在月衣澤低垂的臉。
等到會議結束後,阿澤的腰枝動也不動的在電腦前打會議紀錄。
陶洛斯的聲音從他身後冒出,「阿澤。」
「嗯?」他的目光依然離不開紀錄原稿和電腦屏幕。
靜默了很久,洛斯把放在心中很久的問題釋出,「你上次的話,是甚麼意思?」
「字面上的意思。」他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——他亦不覺得自己那句話很拐彎,只要點點的想像力,已經明白。
「你的意思是,我身上的優勢,令你很自卑?」
阿澤撇個臉,似是被看破的心慌,「恭喜你,猜錯了。」
「沒有,我猜得很對,只是你不想被我看出來。」
「隨便你怎樣想、怎麼說,反正我曉得、清楚我自己想法就可以了。」
「沒錯,你的確很清楚,清楚去怎樣說服自己的心。」
一雙美目因為一句話而變得猙獰,「沒有人比我還要清楚我的心,包括你,陶洛斯。」
「是嗎?你認為你的心真的不是在自卑、在妒嫉?」
真的不是,因為他只是在欺瞞自己,因為陶洛斯不是一個他可以碰、他能碰的男人。
「我沒這個心情跟你玩猜猜看。」
洛斯聳肩,「我也不是鬧著玩,我是認真的。」
「認真?」像聽到一個天底下最冷的笑話,阿澤的嘴角勾起冷然森笑,「我從來都不曉得你陶洛斯的字典中,有『認真』兩個字。」
「這是你不清楚我。」
「我無需要去清楚你。」
兩對眼眸對上,注定之後的追逐不休、注定雙方的糾纏不清。
*
一堆女職員圍在阿澤的辦公桌,上頭有大束紅玫瑰,爭論不休,「妳瞧見了送花來的人嗎?」
A同事搖頭,「沒有,我在位子裡做得好端端,B不是看大堂的嗎?還不去問!」
這回輪到B主管扠起腰,「唏,我是管大堂秩序的,不是看大堂的!」
「那妳有沒有看見?」
B主管哀哀地嘆了口氣,搖頭,「那是送花的花店職員。」
月衣澤從茶水間出來,就看到混戰,「為甚麼所有人都聚在這兒?不用去工作嗎?」
「呃……」
「去工作吧,」從總裁辦公室伸頭出來觀戰的陶洛斯,連忙打圓場,「阿澤,你進來一下。」
冷冷瞄一眾女同事一眼,他踏入陶洛斯的辦公室。
才關上門,他就落入一頭叫『陶洛斯』的大野狼懷中。
「不喜歡那束花嗎?」
「這會令我更討厭那群花痴,那,你達到你的目的沒有?」那束紅玫瑰不是來代表愛意,而是用來離間關係的。
「達到一半了,」嘴角勾起迷人微笑,「喜不喜歡?」
「是指花嗎?抱歉,我對花粉敏感,你最好找人跟我換張辦公桌了。」只會送些能中看不中用的,留著有甚麼用乎?
洛斯壞壞的把熱氣呼出,「那跟我換,你來當總裁。」
「敬謝不敏,我沒有很大野心和時間。」他很平凡,亦甘於平凡、安於現狀。
「當我的親親,這個位子也不用花心機和時間。」
「最好讓你廿四小時看著,寸步不離,最後就是等你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來,是這樣嗎?」
「這是欲加之罪--」
「記得Sara嗎?Miki?Paline?Monica?」阿澤一口氣唸了他四位前度女友,然後靜靜看著他,「還要我再數下去?」
「你--」
「事實證明,我沒有以『可能』來判你罪啊,我說的是事實,她們都是被你拋棄的女人,動聽是『好來好去』,而事實呢,不用我說吧?」
「這是你拒絕的原因?」為了阿澤,他可以改。
阿澤輕笑,「等你想到你在錯甚麼的時候,不妨通知我。」
*
從殷彥亮口中,陶洛斯知曉另一得力助手殷康喬出了事,馬上拉著月衣澤安排事宜。
跟容慕顏並肩而行,後面跟著一大堆保鑣,奉命保護兩人。
唇角輕翹,慕顏看著身後裝成陌路人的保鑣們,「康喬倒靠上好碼頭了。」
「比起台灣黑道,義大利的黑手黨也算是『好碼頭』嗎?」月衣澤有點困惑。同樣是黑道,他真不明白台灣黑道和義大利黑道有甚麼分別?!
「台灣的黑道?」回想狼狽的那年,恨意潮上腦門,「無情無義之輩,只顧權勢,貪生怕死,何以言勇?」
「似乎台灣給妳和康喬都有個不好的回憶。」
「我寧願我已經忘了台灣,」頓一頓,她繼說,「偏偏,彼此都是不可分割。」
那種想了斷,還是不了還好的感受,很切身。
因為曾經有過美好的回憶,所以不能完全憎恨,明知要恨、該恨,但恨不上心,真夠辛苦了。
「我以前也奢望過,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,不就是很好嗎?『明之不可為而為之』,的確是想得太多,希望愈大、失望和跟希望成正比。」
抬起眼,她看著他,「你嚐過絕望沒有?當你學會喝咖啡,甚至不在乎它的苦,你已經貼近絕望。」
那雙黑眸直勾勾的看著他,懾入心魂,「你想對陶洛斯絕望。」
「從來未對他抱有希望,哪裡的絕望?」
「是嗎?問清楚自己的心,你真的是這樣想?」
他僵正身子,沒有回答,咬著下唇,看著她。
沒錯,他是『曾經』抱有希望過,但早已幻滅……
但,真的幻滅了嗎?
「問清楚自己的心,你還抱有他改變的希望嗎?」
是的,他到現在,也抱著『他會改變』的小小希望之火。
還未熄滅……
「既然明白了,再推出去也沒有,怕是會折磨自己。」
「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?」
挑起眉,慕顏依然倩笑巧兮,「因為我看不慣。」
有情人自然該終成眷屬,不是嗎?
「我討厭曲折的愛情。」
*
『這是要我接受事實?』月衣澤看著手中的白信封,看了一眼神情冷硬、左擁右抱的陶洛斯,訝然發現自己的心隱隱作痛。
容慕顏說的沒錯,『明之不可為而為之』,他是奢望太多。
陶洛斯看他只是握著信封,挑眉,「怎麼還不拆開來看看?」
「好。」說罷,他果真拆開,亦不禁傻眼。
裡頭沒有白信紙印著的解僱信或是甚麼,放著的是一疊亮眼大鈔。
「這是給你的,替慕顏買點日用品,」感覺到兩邊的『八爪女』愈纏愈緊,他吼一句,「給我滾出去!」
三人為之一震,錯愕地看著他。
左邊的女人先聲奪人,美麗而邪惡的視線瞄著月衣澤,「聽不到陶先生說甚麼?還不出去?!」
森冷如冰的男音在她們的耳畔響起,是不大不小,卻連快步走出辦公室的阿澤都聽到,「是妳和她要滾出去,不是月衣澤。」
把兩個纏人的女人趕出去,陶洛斯帶著一身可厭的香水味,拉著阿澤,推開旁邊木門、走進裡室。
這是阿澤第一次走進裡室去,之前他也只是在外頭守著,等著喜歡賴床的陶洛斯起來。
「你給我坐著。」手指遙指著裡室唯一的床,洛斯從一旁的衣櫃翻出替換衣物,走進裡室別有洞天的小浴室。
阿澤在他離開的小小時間,打量四周,更加困惑。
到底,為甚麼陶洛斯要帶他進來?
「在想甚麼?」換過衣服後,洛斯走出來,露出衣袖,「替我嗅嗅,看看有沒有香水味?」
他搖搖頭,不安感在心頭上盤旋不休,「為甚麼要帶我進來?」
「怕你會跑掉。」
他只覺得兩人的距離愈來愈遠,像玩跳飛機一樣,他每跳前,阿澤就跳開幾步,變成遙不可及了、愈來愈陌生……
阿澤反反白眼,非常無奈,「用不用找麻繩把我綁在床上?」
他是知道自己的死穴就是對孩子氣的行為絕對容忍嗎?
「我喜歡這個方法。」洛斯微笑,手從背後一摸,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一堆麻繩。
看著他愈走愈近的阿澤唯有退入床的死角,「我只是說說而已……」
洛斯的微笑變得……陰險,「說了就是。」
*
阿澤看著陶洛斯一步一步的逼近大床,不由自主地靠上床去,直到貼上冷冰冰的牆壁,才發現已無退路。
「我是那麼可怕嗎?令你這樣討厭……」洛斯的視線直逼著他,好像希望可以從他的臉上找出答案。
「呃——」
他的模樣像討厭他嗎?好吧,他坦白,他追求的只是非常平凡生活,也許就是一個乖乖上班族,然後就隨便找個女人結婚,再生一對兒女,平凡到不能;而陶洛斯給他的卻不是這樣一回事——至少,他從未想過會和男上司在房間裡……呃,『鬼混』。
「不用回答,我也曉得你的答案……」從來不是他想聽到的。陶洛斯撇撇唇。
阿澤雙手環胸,僵直的身軀貼上牆壁,「你明知我不會,你靠得這麼近,有、有甚麼企圖?!」
「你也是明知故問。」
「陶洛斯,唔——」
那薄脣突然欺近,封著阿澤才冒出嘴的拒絕,瘋狂的把他壓在牆壁和身軀之間,二話不說把舌伸起來,奪取所渴望而久的甜美,沉淪在尋訪彼此之中。
這種事,他想做很久——他一直也有想像過阿澤的脣、身體——嚐起來,會不會一如他所想般甜美。
就是因為愈得不到,就愈是渴望,例如他一直都想曉得阿澤的答案。
洛斯開始不滿足於單純的親吻、脣舌交纏——吻變長了,目的也改變了,變得更不安分——他伸臂,把阿澤拉入懷裡,一手抵著後腦勺,忘情親吻,而及開始『動手』——動手真的把他的雙手綁起來。
乘著稍稍分開的空隙,阿澤雙頰緩緩染成緋紅,「喂……」
嗚……他的初、初吻就這樣送給一個男人了!
「其實……我很久之前呢,已經在幻想有日可以……」洛斯低嘎的話尾消失在空氣中,為之後說話的含意帶來無限的曖昧。
不用很久,阿澤就知道陶洛斯日夕想對自己做的事,到底是甚麼了。
洛斯帶繭的手指擦過他硬起的白色領袖,就像變魔術一樣,縫在衣襟上的鈕釦瞬間飛出,在兩人眼前橫飛而過。
「你——」
一記邪笑送過去,手探入那倘開的胸襟,直撫上他胸前的果子,「我怎麼了?」
「陶洛斯!」
在撫上去那一刻,那種複雜的尖銳快感直衝上神經之巔,勾起不曾有過的慌亂和難以啟齒的渴望。
「我在,我一直都在。」洛斯的手指依然停留在那兩果子上,目光注視著它們緩緩挺立而起,顏色亦愈變緋嫣。
被情慾染粗的男音低低的、在小房間裡迴響,「呃,我啊……」
「舒服嗎?」挑起眉,深遂的目光看著為自己意亂情迷的他,洛斯的脣緩緩落下,隔著衣衫,輕舔著一邊的突起,「這樣呢?」
突然如來的敏感反應除了傳上神經之外,還傳到腳趾去,輕輕一下的舔舐,已經令他的腳趾踡縮起來,「嗯唔……我……」
「覺得怎樣?」邪佞的聲音低低說著,他像玩上癮的,一口一口的舔著,「舒服嗎?來,告訴我。」
「我——呃……」從嘴裡吐出的,不是本來在腦裡組織的、想說的話,而是一串曖昧不明的呻吟,「放開……嗯、放開我——」
輕吻阿澤泛紅的耳朵,「真的要放開你?不後悔?」然後,看著他的耳朵愈泛愈紅,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毛手毛腳依然沒停,逗弄著懷中因羞怯而泛紅的身軀。
「我呃……別……」
邪笑聲在他耳裡迴盪,「別停是吧?那我要繼續囉,」一隻毛手向下撫,一把握著他的炙熱,「我來真的。」
白皙的臉龐因為他放肆的動作而充紅,「喂……放——」
又是話也沒說完,馥郁甜美的脣已經被吻住,到嘴的抗議亦被那張薄脣吞下,入侵的舌捲入彼此所發出的音節,只留下曖昧的『支吾』聲,還有……粗濃的喘息。
「嗯……」
那隻帶著粗繭的、魔力的手撫上炙熱,指節緩慢地套弄起來,速度是折磨著兩人——彼此都得不到釋放——
不得不承認,他對陶洛斯的愛撫毫無還擊之力——或者,他本來就是對陶洛斯的所有,他都是毫無還擊之力。
掙不開他的掌握,唯有在他的懷裡沉吟、喘息,「嗚……」
「放鬆一點,」眼眸閃過狡獪笑意,「問你一個問題,我要真的答案。」手部運動稍稍加快。
月衣澤看著壓在他上面的男人,快感在腦間做成的破壞、壓下呻吟的衝動,「你……問、問吧。」
「你愛我嗎?」
「嗯……我……ㄞˋ……你……」
對,我ㄞˋ你,陶洛斯。
時間,還長的哩~
*fin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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